文/王大炜
1979年的一天，单位小车向同事们推荐一批相因的“处理瓷碗”，我当即要了一套8个。这套碗底部标有“中国景德镇CHINA 02”字样，洁白无瑕的碗边外体不着一字一物，碗内壁却有两组三对六幅图案，一组三个篆体“寿”字，寿字周围被攀沿植物叶片包围；一组三个寿星老，栩栩如生。当时，有人怀疑说：是不是釉子上反了，所以才当处理品？
当年正值改革开放初期，有些国营单位清仓清库，把积压多年的物资拿出来贱卖；其中有些处理品量少，就托职工去找外单位熟人推销，实际上带有一些照顾关系，向我们推荐这批处理碗的小车，就属于这种情况。
这套瓷碗图案，现在越看越好看，其意义也更深远绵长。三个篆体寿字就不说了。另一组三个寿星老，却是优美的传统《福禄寿三星图》：一只蝙蝠低空飞翔，谐音“福”临；一头梅花鹿踏着草灵芝，象征“禄”至；一手拄龙头拐杖，一手托仙桃的白胡子老头儿，额头异常突出，满脸含笑，左手还夹着一卷《福禄寿考》之类的文书，则表达了一个“寿比天高”的老人，合起来便是福禄寿三星，是中华吉祥文化中极有代表性的图案。
话说回来，这类图案，在拨乱反正之前，是被视为封建糟粕的，列入封资修批判之列，加上又有“釉子上反了”之嫌的次品，难怪被其长期打入“冷宫”。30多年来，本人一直妥为使用和保管，真是日久弥珍。
我国瓷器，名扬四海，一个英文单词CHINA，既是瓷器的称谓，更是国名的符号，可见意义深远。瓷器起源之说，最早起于商代，以前当以江西景德镇的产品为最，更因历史的沉淀，便有了“白如玉，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罄”富有哲理的赞誉。
瓷器在上釉时，不知何故，总有一些被上反了釉子的，所以人们就把“釉子上反了”用来形容把事情弄遭了，搞砸了，产生适得其反的结果。
按常理，除了盘碟等浅容器外，一般碗类，包括大腕、小碗、海碗、品碗、汤碗、斗碗等深容量碗，内壁一般为本色，不着花卉人物，顶多一些有规则的暗花而已；而碗的外侧则可视其需要，适而绘之。我手头这套坦碗，无疑是被上反了釉子的，但面对碗外那栩栩如生的吉祥寿星图，换一个角度来看，更令我这七七老人视为珍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