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廉作品《凌霄稳步》
昨天上午，岭南画派纪念馆迎来了一批特殊观众：国画家方楚雄带着数十个美院学生来在展厅里上课。恰逢岭南画派奠基人居廉作品展“勾花范叶?居廉小品展”在这里展出，他们一边看画，一边请工作人员把喜欢的作品从展柜中取出来，平放到一个桌面上临摹。学生几乎可以触摸到这些名画它们在市场上是价值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元的名作。
这个展览的学术主持是岭南画派纪念馆副馆长李劲?，借助“勾花范叶?居廉小品展”，展出了岭南画派鼻祖居廉的花鸟画57件，联同珠江美术馆同期展出的39件居廉作品，向大众展现居廉先生精深的绘画技法。这其中大部分作品是他动员收藏家郑于民拿出来“借展”的。李劲?提出，要让这些珍贵名画回归艺术的原初面目：“它们不该被束之高阁，不该被当成金钱符号，而应该回归到艺术品的本来面目，可供观赏、临摹和传承。”拿到桌面上给美院学生们临摹，这样的展览模式在广东还是首创。
据了解，本次画展从12月17日至12月26日，广大市民和书画爱好者都可以通过预约前往现场参观、临摹。
●向私人藏家借画藏品若被破坏怎么办？
展厅里，著名花鸟画家方楚雄将居廉的一幅花鸟画拿出来，放到桌面上临摹，从构图到调色、运笔，不一会儿笔下就出现了一只螳螂。方楚雄身后站着一圈美院国画系的研究生。学生许诗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自己的老师临摹名画。
居廉是岭南画派创始人之师。年轻时，居廉与其堂兄居巢共同以“撞水”“撞粉”的技法，把花鸟画的技法推至一个新的高度。晚年他在隔山十香园设帐授徒，随其从艺者众，桃李遍岭南，高剑父、陈树人等都是他的得意门生，为日后岭南画派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居廉发明的撞粉技法，在绢纸上有非常纤细的层次感，这种细微的感觉，只能在面对原作时才能观察到。”方楚雄给学生讲解道。居廉《凌霄稳步》的原作中，螳螂捕蝉，薄薄的蝉翼仿佛是真的蝉翼粘在了纸上，方楚雄给学生们示范这种薄如蝉翼的效果如何画成。
压在他们手臂下的作品价值惊人。近年来，居廉作品的价格不断上涨，在今年一次春拍中，有一件四屏花鸟虫草一举拍出139万元。
为了能让美院师生们近距离临摹名作，李劲?找到了居廉作品的民间收藏家郑于民，从他的手中借来一批居廉的花卉小品，其中不少堪称居廉的精品。
郑于民回忆说，李劲?当时找到他诉苦：“学生读了很多年书，却没有见过真正的大作，你能不能拿出一些作品，让学生们面对面临摹？”这让郑于民捏了一把冷汗：万一损坏了、丢了，由谁负责？
经过李劲?几番鼓动和保证，郑于民终于答应下来，允许学生们把这些珍贵的名画从展柜中取出来临摹、观赏，但他提出要求：全程必须有工作人员监管画作。
李劲?说，“在欧美博物馆，通过一定的程序，直接接触经典名作并不是稀罕事。”首都博物馆馆长韩永曾讲到自己参观大英博物馆的例子：11世纪的藏品，任何一个观众都可以提前预约去看，在旁边工作人员的指导下用手去摸。当时韩永非常不解地问：“如果坏了怎么办？”馆员告诉他，“坏了可以修”。因为在欧洲，博物馆的理念是让观众尽量去了解和分享，而不仅仅是保护起来。
●对着原作临摹往往胜过老师讲一百句
为什么要把名画取出来临摹？“中国绘画是水、墨、色交融撞击下产生的艺术，这种交融在纸、绢上产生的痕迹，很难在印刷品中展示出来。只有近距离接触原作，才能领会前辈大师当年运用笔墨的精彩之处。”李劲?说，对着印刷品写生和对着原作写生，对临摹者意味着截然不同的效果。
李劲?告诉记者，现在美院里的国画教学一般都是临摹印刷品，犹如“隔山打牛”，无法真正让学生直观地领略传统名作中的精髓。而在30年前，艺术品还没有什么市场价格，美院国画系曾有一个传统：学生们可以直接临摹大师原作。
方楚雄告诉记者，当年他为了教学生，从美术馆中借来了齐白石等人的原作，让学生们临摹。“‘八大山人’的原作我也借出来过，但现在根本想都不敢想，更不会有人敢借。作品的市场价格太高了！”
“许多学生进入美院4年都没临摹过、甚至没见过一幅大师原作。”这样的背景之下，方楚雄曾用自己的画作交换过一些古代名家作品，为的就是教学。因为能让学生们看到原作，对着原作临摹，往往比老师讲上一百句还重要。
南方日报记者李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