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是上世纪90年代初期认识的周一斌,那时北京的职业画家不多,圈内人几乎都是熟人。那时帅气的周一斌和周策兄弟两个共同出现在画展上算是当时的一景。
1996年被从圆明园驱赶出来后我搬到了四元桥下的东坝河村,在这里才真正开始和周一斌十几年交情的开始。当时聚居在东坝河的画家人数不少,如刘峰植、高强、刘彦、白新城、刘波、王庆松、王楚禹等,大家都很贫穷,但又不乏快乐的记忆。在这些人当中周一斌年纪并不算大,但却喜欢为大家担事,很喜欢做费力不讨好的“公共事务”,比如联系、组织展览或者踢足球什么的。
周一斌原名叫周斌,和四川的行为艺术家同名。好像是1996年他和王秋人去上海见王的易经师傅,该师傅建议他改名周一斌,说是能逢凶化吉。不过我们还是习惯叫他周斌。
1997年是个多事之秋,住在东坝河的安徽籍雕塑家周瞻鸿罹患精神病致使生命垂危,在他生命最后的时日里,周一斌对其照顾得无微不至,使朋友们深受感动。大概就是这个季节,周瞻鸿去世了,我们送走他之后回到周一斌的家里,看到作为盲流画家的生活场景不免对未来唏嘘不止,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未来是什么。
在东坝河,周一斌凭借在绘画上良好的领悟力创作了大量的绘画,东方的哲学意味和淋漓的表现主义技巧结合在一起在当时颇具新意,后来他的作品被北京著名收藏家赵庆伟看中,使得周一斌的生活有所改观。不过周一斌是那种很意气的东北人,当时他帮了不少朋友的忙。记得我从城里搬到通州的时候身无分文,周一斌马上带着赵庆伟来到我家里买了一幅作品解了燃眉之急。
也就在这个时期周一斌对影像、装置等当代艺术模式产生浓厚兴趣,同时他意识到大家共同面临的困境,比如缺乏展览机会等问题是不能等待他人来解决的,必须要依靠自身的努力和抗争。1998年他先在美院附中的当代美术馆组织了“环境展”,参展的画家有肖红、张建波(微博)等,这也为他后来组织的“反视,自身和环境”埋下了伏笔。
1998年12月周一斌和肖红、张慧共同策划了大型艺术展览“反视,自身和环境”。
“反视,自身和环境”是上世纪90年代末期由艺术家自己筹备策划的重要展览之一,在该展览中,刘?、张慧、乌尔善、彭禹、王卫、孙原、肖昱、刘瑾、周一斌、肖红、王秋人的作品令北京艺术节刮目相看,加之在此之前之后的“偏执”、“后感性”、“是我”等展览构成了90年代末期北京实验性展览浮出水面的高潮。
周一斌本人为这个展览做出了巨大的不可估量的付出。可惜参展艺术家并不了解上世纪90年代末期在北京做展览的苦衷,在吴文光2000年出版的“现场”第一卷中对周一斌的关于这次展览的采访中,他谈到了筹办这次展览的艰辛。
1997年之后我们都搬到了通州的滨河小区,通州的生活不像城里那么紧张,周一斌、王迈、王楚禹和我经常聚在一起在西海子公园打台球、游泳,在平静甘苦的生活里尽量寻找些乐子。
同时周一斌也已经不再满足于他的绘画状态,他用一台“超8”摄像机拍摄了很多影像实验作品,在1999年王迈策划的综合性展览“前后左右”上,他将影像投射到假山上,展览在夜晚开幕,当时的展出效果很是震撼。
这样的生活似乎过去了很多年,2004年周一斌和张思永共同策划了“商业与艺术对话?提案中心当代艺术活动”。
这个将近30人的大型展览囊括了绘画、装置、影像等多种媒体,并且周一斌将展览重心直接放到了商业和艺术的对话上,尽管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是对后来的艺术商业化不免是一个勇敢的尝试。
2007年后我们又在宋庄相聚,周一斌也是这个时候带着他的爱人重新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我们经常在他家享用美味的菜肴把酒叙旧,十几年过去,周一斌的性格有了些许的变化,很多时候他变得寡言少语,几乎和以前对不上号。直到他为糖厂隔壁的“中文提案中心”工作室做设计和施工的时候,当年的风采才显现出来。
周一斌总是用他那超乎寻常的热情期待着未来。
(作者系当代艺术家)